
我叫陈末,二十三岁,入行凶宅中介,纯属走投无路。面试那天,老板只问了我一个问题:“怕不怕鬼?”我说怕,但更怕穷。他笑了,递给我一串钥匙:“城南有套别墅,死了三个,业主急售,市价六折。你去拍套VR,明天上架。”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凶宅。客厅地板上还留着警方划定的粉笔轮廓,墙上有深褐色的喷溅痕迹,物业说清理过了,但我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。拍完主卧准备离开时,我听见阁楼传来一声叹息——很轻,像有人在我耳边呵了一口气。我没敢回头。后来我渐渐明白,比鬼更可怕的,是活人。有客户专买凶宅,转手租给不知情的打工者;有孝子倾尽家财,只为给亡母买回她生前住过的老宅,哪怕那里刚发生过命案;有女人反复来看一套碎尸案现场,说她丈夫失踪前,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。每套凶宅背后,都有一个没讲完的故事。而我这个卖房的,不知不觉成了这些故事的收集者。
次,我没有站在墙前听。我走到那架钢琴前,掀开琴盖。琴键在动,自动地动着。我坐下,把手放在琴键上。琴键还在动,在我的手指下面动着。我能感觉到那种震动,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触碰。“陈叔,”我说,“我知道你在这儿。”琴键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弹。“周叔在那边,对吧?”琴声没有回答,但旋律变了。变成了那首交织的曲子。我听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弹。我不会弹钢琴,只学过一点点。但那天晚上,我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,竟然跟上了那个旋律。我弹《致爱丽丝》,隔壁传来《梦中的婚礼》。我弹《梦中的婚礼》,隔壁传来《致爱丽丝》。最后,我们一起弹那首交织的曲子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不知道弹了多少遍,直到手指发酸,直到汗水湿透后背。最后一声音落下,我抬起头。客厅里多了两个人。两个老人,头发花白,穿着旧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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